连续两场送出助攻,在欧冠舞台上成为主角。从圣彼得堡体育场走出,马蒂亚德西利奥在涅瓦河畔,脑海里会浮现出什么?阿莱格里,萨里,蒙特拉,米哈伊洛维奇?尤文的三年蹉跎,米兰的高开低走,今夜的一片喝彩,还是过去几年间社交媒体上球迷们铺天盖地的咒骂?

德西利奥看着面前的蛋糕、蜡烛和数字“29”。至少有这么一次,他可以好好庆祝自己的生日,无需顶着任何期望、骂声与压力。

每个人对足球世界都有不同的时间感知,但绝大多数意甲球迷们,都可以在上述两句惊叹中对号入座。你或许关注过2010年代初的米兰青年队,或许一度对阿莱格里执教后期的红黑青春风暴寄予厚望,或许曾经是辱骂德西利奥大军中的普通一员——但无论如何,德西利奥这个名字已经属于历史,如果不是在对阵罗马和泽尼特的比赛中连续高光,你很难在当下的足球版图中找到他的名字。左边有桑德罗和卢卡佩莱格里尼,右边是夸德拉多和达尼洛。德西利奥是谁?

不少米兰球迷选择遗忘德西利奥,但很多人忘不了他在2012-13赛季为沙拉维送上的那个助攻:红黑2号在右路下底回敲,“小法老”顺势推杆中靶。即便如此,德西利奥绝对不是意甲过去十年里最具观赏性的边后卫,从来不是。2013-14赛季,贝拉尔迪的大四喜,将阿莱格里踢下了圣西罗的板凳席,恩师下课后,德西利奥又在米兰踢了三个半赛季,这里是他的家乡、成名地和青训球队,但他的流浪在那时业已开始。

1992年,德西利奥出生在米兰。年轻、帅气、根红苗正的青训、土生土长的本地人:他在19岁时进入阿莱格里的一线队,并在一段时间里成为马尔蒂尼的假定接班人,但即便顶着如此光环,德西利奥在日后的迷失和沉沦,也并未引起人们过多的感慨。说到底,德西利奥的性格、气质和技术特点,让很多人从未真正相信过他的未来。德西利奥的闪耀时刻,正逢意大利足球的暗夜,他曾经身披蓝衫征战39场比赛,给人留下的印象却微乎其微。

20岁的德西利奥,收到最多的评价是“大将之风,踢法老练”——德西利奥足够聪慧,但这样的“老练”更多的是照猫画虎。意大利人崇拜巴雷西和马尔蒂尼式的天生领袖,热爱基耶利尼式的诡谲多端,对于意大利足球来说,德西利奥过于单纯善良了。

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是,尽管职业生涯一度遭遇低谷,但德西利奥在个人社媒账号下承受的骂声,远远多过了他场上表现本该匹配的“份额”。类似的情况同样适用于米兰前队长蒙托利沃:足球世界至今仍然崇尚刻板印象中的勇猛阳刚,社媒时代又将一切变得更加戏剧化,恪守战术纪律的球员们,到头来成了网络自由的羔羊。

“我认识米兰的那个德西利奥。到现在,他只踢出了自己潜能的一半:他在左右两侧都能尽责,但他的职业生涯一直被一些东西制约,这里面有身体层面的,也有精神上的原因。”三天前,尤文1比0力克罗马,阿莱格里在赛后如此评价爱徒。尤文主帅言真意切,但言语中比起褒扬,更多的却是痛惜。

德西利奥已经29了,他再无法追上期待中的自己,加害者是伤病、时遇还是环境?德西利奥才29,以意大利后卫平均的职业寿命,他或许刚刚进入球员生涯的下半场。阿莱格里回归尤文,斑马2号成了最高兴的人——起初,这是意大利足球自媒体们的插科打诨,随着赛季的进展却在逐渐变为现实。

联赛与罗马一役,本坦库尔的头球中转,让德西利奥的助攻无法被计入官方数据,但尤文左后卫的表现让人看在眼里:若非下半场莫伊塞基恩门前宴客,他的左路制导本该独造球队的两粒进球。来到圣彼得堡,德西利奥送出决胜助攻,并有冠绝全场的86次触球。尤文边卫在赛后表示,自己感受到周边环境的信任,因此得以做到最好,展现自己的价值。

当然,德西利奥并不完美,一如十年前的那个年轻边卫。比赛下半场,他的一次冒失上抢,险些让克劳迪尼奥径直破门。马尔基西奥在赛后表示,德西利奥在右路防守时,有时会在一对一盯人时遇到困难,来到左路则会踢得自如很多。同样担任评球嘉宾的西多夫表示认同:“他在左侧确实踢得更好,技战术以外,这也是个心理问题。”荷兰人可能忘了,自己执教米兰的那半个赛季,德西利奥踢的一直是右后卫。

前队友、前教练如今已经成了电视台的座上宾,同代的球员们要么功成名就、要么彻底沉沦,德西利奥从未离开豪门,却也从未成为主角,他成了意大利足球世界里的一个异类。29岁的德西利奥,未能完成那次本该随着年龄渐长到来的“蜕变”。比起深不可测的基耶利尼、混不吝的博努奇和偏执癫狂的小基耶萨,偶尔消极、有时脆弱的德西利奥,更像是足球世界里的一个普通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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